玉屏风散防治“非典”机理探讨

上海中药创新研究中心  唐国顺 主任医师

防治“非典”，普遍推出‘玉屏风’ 

传染性非典型性肺炎也称急性严重呼吸道窘迫综合症（SARS，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depress syndrome），具有传染性强、传播速度快、起病急骤、来势凶猛和病情危急等特点，大致相当于中医“瘟病”范畴。中国历史上汉、唐、元、明、清各朝代都有过大的烈性传染病流行。中医在同传染病斗争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并有专著留世，如汉代张仲景的《伤寒论》、唐代孙思邈的《千金要方》、元代朱丹溪的《丹溪心法》、明代吴又可的《瘟疫论》及清代叶天士的《温热论》等，对当今传染病预防有积极的指导意义。对病毒性疾病，从历史上看中医自有其优势，历代流行的疫病大都是靠中医药防治的。

由于病原不明，目前全世界对防治“非典”尚无积极有效的方法。对中医药是否要介入“非典”防治的问题，曾有不同看法，但从医疗条件不如香港的广东省由于采取中西医结合方法防治“非典”，病死率大大低于香港的事实，更多人对中医在这方面的作用增强了信心。综观北京、上海、广州、四川等地提供的“非典”防治方，一般都包含玉屏风散的黄芪、白术和防风，肯定了玉屏风散在防治“非典”中的作用。在此简要探讨其机理。 

扶正固本，玉屏风散药简力宏 

玉屏风散出自元代朱丹溪的《丹溪心法》，由黄芪、白术、防风组成，有补肺益气、实卫固表之功效，主要用于治疗气虚自汗、面色苍白、神疲乏力、舌淡苔白、脉虚体弱、易感风寒的患者。该方之功效有如人体防风之屏障，珍贵如玉，故名“玉屏风”。方中黄芪益气固表，白术健脾扶正。二药合用则汗不外泄，邪不易侵。黄芪配防风相得益彰，黄芪得防风则固表而不留邪，防风得黄芪则驱邪而不伤正。

现代药理研究对黄芪、白术、防风的认识如下：

黄芪水煎剂能明显提高小鼠腹腔吞噬细胞吞噬率及吞噬指数。小鼠肺吞噬细胞体外加黄芪液后，吞噬白色葡萄球菌的能力增强，黄芪使肺吞噬细胞数量增加，吞噬白色念珠菌的功能增强，电镜下可见表面皱褶和突起增多且长，溶酶体丰富，组织化学发现其琥珀酸脱氢酶、酸性磷酸酶活性增强，提示黄芪能增强肺吞噬细胞的代谢、运动和吞噬功能。⁽¹⁵⁾

黄芪在一定浓度（0.1mg/ml）下处理效应细胞，可明显增加NK细胞毒活性。反之，黄芪处理靶细胞却可保护靶细胞，使NK细胞毒活性下降。黄芪多糖在体外可直接作用于红细胞，增加红细胞的免疫功能。⁽⁵⁾

白术能增强白细胞吞噬金黄色葡萄球菌的作用，给小鼠灌服白术煎液能增强小白鼠网状内皮系统、腹腔巨噬细胞吞噬功能。白术能使幼年小鼠胸腺萎缩，使大鼠肾上腺中维生素C含量下降。白术煎剂可使免疫抑制小鼠的辅助性T细胞数明显增加，提高与抑制性T细胞的比值（T_H/T_S），纠正T细胞亚群分布紊乱状态，使低下的IL-2水平显著提高，并能增加T淋巴细胞表面IL-2的表达。所以白术有免疫增强、免疫调节的作用。对由化疗和放疗引起的白细胞减少，白术煎剂有升高作用。临床应用白术煎剂可使玫瑰花结形成率、淋巴细胞转化率及血清IgG含量明显上升，也提示其具有免疫增强作用。(7)(16)

防风水浸液、水煎液均能明显提高小鼠腹腔巨噬细胞的吞噬百分率和吞噬指数。其水浸液还能对抗氢化可的松对小鼠腹腔巨噬细胞吞噬功能的抑制作用，使其恢复并超过正常水平，同时增加脾重。其所含酸性多糖亦有激活网状内皮系统的作用。但也有个别资料称防风不能增强巨噬细胞吞噬功能。⁽¹¹⁾ 

免疫调节，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现代免疫学提出的免疫防御功能与中医的“正气”抵御外邪的作用相类似。提高机体的免疫机能对于感染性疾病的预防和治疗有重要意义。中医理论认为“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从前一阶段中西医结合防治“非典”的经验看，服中药后随着人体免疫力的提高，在与病魔较量的邪正斗争中，可以占比较主动的地位。“非典”死亡病人中，年老体弱或伴有其它慢性病者占多数，正因为这部分人的免疫功能差，尤其需要“扶正”。现代药理研究发现玉屏风散有很好的免疫调节和增效作用。

对网状内皮系统(RES)，玉屏风散有很明显的影响。实验结果表明，玉屏风散不仅可显著性地增强正常小鼠腹腔巨噬细胞的吞噬能力，而且对环磷酰胺所造成的腹腔巨噬细胞吞噬功能抑制也有明显的激活作用。其结果不仅表现为促进腹腔巨噬细胞的增殖，而且对腹腔巨噬细胞的活性也有明显的增强，腹腔巨噬细胞吞噬指数，实验组较对照组明显增高，两组间差异显著（P<0.001）。 ⁽¹⁷⁾

急性风寒刺激后RES廓清功能会受到抑制。提前灌服玉屏风散可以预防风寒刺激所导致的RES功能的抑制。巨噬细胞在吞噬细菌时会释放H₂O₂以杀死细菌，因此H₂O₂释放是是反映PM免疫功能的一个重要指标，实验揭示风寒刺激可导致PM释放H₂O₂的量降低（P<0.01），而提前喂服玉屏风散可以拮抗其降低。以上说明玉屏风散可以有效地预防风寒刺激导致的巨噬细胞吞噬功能的抑制，具有良好的免疫调节作用。⁽²⁾⁽¹⁾

环核苷酸（cAMP、cGMP）是影响免疫功能的重要物质，风寒刺激能导致小鼠胸腺组织中cAMP含量和使cAMP/cGMP比值上升，与对照组比较有显著性差异（P<0.01），说明胸腺组织中T淋巴细胞的增殖分化过程及T淋巴细胞的功能和活性受到抑制，而玉屏风散对风寒刺激导致小鼠胸腺组织cAMP含量及cAMP/cGMP比值有预防作用，从而有效的预防淋巴细胞免疫功能的抑制。⁽⁸⁾⁽³⁾

亚急性风寒刺激可导致小鼠胸腺萎缩和脾脏减重，提前灌服玉屏风散可以预防风寒刺激介导的小鼠胸腺萎缩、脾脏减重，从而有效预防淋巴细胞免疫功能的抑制。将小白鼠随机分为对照组和玉屏风口服液组，玉屏风口服液组以药液灌胃每鼠每次0.5ml，每日2次，连续3日，停止灌胃后观察5－7日，结果表明玉屏风口服液组小鼠胸腺平均重量明显高于对照组（P<0.01），两组脾脏平均重量比较则无显著性差异。⁽¹⁹⁾

玉屏风散的免疫调节作用得到临床证实。从上海中药创新研究中心智能化中药数据库查到玉屏风散及其扩展方（即包含黄芪、白术、防风三味中药的处方）用于治疗临床各科疾病的报道有662篇，其中用于治疗感冒、咳嗽、鼻炎、气管炎、哮喘等呼吸系统疾病的有158篇。从中国生物医学光盘检索到有关玉屏风散临床应用的文献410篇，其中呼吸系统疾病和病毒性疾病占很大比例。

抗抑病毒，邪去正安

“非典”病原是冠状病毒的变种。冠状病毒是成人普通感冒的主要病原之一，常引起上呼吸道感染，在冬春流行。美国华盛顿地区连续4年的血清流行病学研究表明，冠状病毒占成人上呼吸道感染的10%-24%。玉屏风散抗病毒作用已有实验证实。能否抗“非典”的冠状病毒还有待于进一步研究。

采用SO₂刺激法制成鼠慢性支气管炎模型，灌胃0.5ml加味玉屏风散口服液，1日2次，连续40天，通过绿脓杆菌气溶胶吸入的细菌气道粘附实验，扫描电镜下可见服药组慢支模型鼠的气管粘膜表面病变及粘附的细菌数远少于不服药组，气管组织匀浆粘附细菌定量培养计数也相应显著减少。健康对照鼠在同样吸入绿脓杆菌气溶胶的情况下，其气管粘膜未受损，无细菌粘附。提示细菌粘附与气管粘膜受损密切相关，加味玉屏风散可能通过保护气管粘膜上皮或减轻气管粘膜损伤而对细菌粘附，发挥抗菌效应。^(9)(14)

经鸡胚试验证明，玉屏风散由鸡胚尿囊腔（同途径给药）或卵黄囊（异途径）给药，对流感病毒A/京科/1/86（H₃N₂）毒株15EID ₅₀、30 EID ₅₀感染是均有明显的拮抗作用，玉屏风散在鸡胚感染病毒前后1h，以及与感染病毒同时给药，均能抑制流感病毒的增殖。^{(13)(12)(19)(18)}

玉屏风散中的黄芪可治疗或抑制下列病毒引起的机体或细胞病变：I型副流感病毒B₁株、III型腺病毒、滤泡性口腔炎病毒、DNV病毒、I型和II型单纯疱疹病毒（HSV-1T  HSV-2）、柯萨奇B₃病毒、巨细胞和脑心肌炎病毒。^(6)(10)(4)

玉屏风散广泛用于病毒性疾病的防治，从智能化中医数据库的检索资料看，有相当数量报道玉屏风散治疗病毒性感冒、鼻炎、心肌炎、带状疱疹及水痘的文献。

从以上分析，我们是否可以认为玉屏风散防治“非典”的主要机理是“扶正”（提高机体免疫力）,但也有“驱邪”（抗病毒）的作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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